画家黄于纲在凉灯的日与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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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家黄于纲在凉灯的日与夜


《一家人》黄于纲,布面油画,120cm×150cm,2012年

画家黄于纲在凉灯的日与夜

  黄于纲,画家,1980年生于湖北石首,湖南桃江人,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。自2003年至今,持续关注湘西凤凰县山江镇凉灯和千潭苗寨,创作各类绘画作品一千余幅,出版有日记集《凉灯:山这边的中国》。

画家黄于纲在凉灯的日与夜


《凉灯:山这边的中国》 作者:黄于纲  版本:巴别塔文化|江西教育出版社  2019年3月

  凉灯,一个带着悠远与苍茫气息的名字,或许对大多数人而言,都是陌生的。它是湘西苗族地区一个穷困原始的村寨,虽距旅游名城凤凰不过三十二公里,但陡峭的山路和荒芜的原野几乎让其与世隔绝。

  在苗语中,“凉灯”的大意是老鹰落脚之处,由此可知其高与险。这个几乎被人遗忘的角落,却在十几年前吸引并收留了一位因失恋而暂避现实的青年画家。此后的十余年里,他不断重返此地,用水墨、油画、素描、摄影和雕塑描绘这座苗寨里的风土人情,也用文字记录下它的时序流转和社会变迁。

  画者黄于纲选择了一条别样的艺术之路,企图在这片偏僻宁静的大山里,找到内心的安顿和灵感源泉。他以凉灯为题材的艺术创作,让许多人慕名而来,也让这个古老的苗寨接上了现代艺术的通道。凉灯成为黄于纲离不开的第二故乡,他发现了凉灯,凉灯也因他而为世人知晓。

  凉灯:那块田里长出来的画

  就在一个月前,黄于纲以“凉灯:那块田里长出来的画”为主题的个人画展在北京开幕,他从上千幅凉灯画作中挑选出百余幅水墨和油画,分门别类地装订上墙,一些巨大黝黑的画幅如同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将人的目光往里面吸引,需要仔细端详,才能辨清黑暗中的人物和陈设。

  黑是黄于纲凉灯画作的主色调,也是当地的真实生活写照——全寨的房屋都是一层的土墙瓦房,熏黑的低矮房屋里,光线普遍黯淡,柴灶、火塘、床铺和少量家具挤挨在一起,苗寨特有的黑色蚊帐和寿器也增添了黑的浓度。无论白天夜晚,屋内都没有太明亮的光线,但黄于纲善于在黑暗中捕捉人与物的光影,发掘人性的温暖与坚韧,他甚至曾深入地下五百米的煤炭矿井中去描绘矿工——那些繁华盛世中的真正“底层”。

  为了将凉灯苗寨的原始风貌传达给画展的观众,黄于纲将当地的一块农田掘地一尺,把带着稻茬和青草气息的泥土,用几辆卡车辗转千里运到北京,铺满整个展厅。所有来参观者都可以踏在凉灯的土地上,“切肤”感受它的温度和质地。他还搬来了一些凉灯人用的桌椅板凳、碗柜、门窗、蓑衣和蚊帐,并把稻谷装进柜子里,最大限度地从视觉、嗅觉和触觉上还原凉灯的生活状态。

  苗乡人对土地有深情的眷恋,尽管当地属于喀斯特地貌,土地并不肥沃,但无论风调雨顺,还是赶上灾年,他们都日复一日地在土地上辛勤劳作,不悲不惧。尽管黄于纲与那块田地的主人已经非常熟悉,但当他提出想把泥土运走,并承诺会再带回来,那位淳朴的老妇人还是心有不舍。这块世代耕种的土地,无论丰歉,从没有离开过凉灯,但经人劝说后,她还是含着泪勉强同意了,这让黄于纲心里很不好受。

  一些村民却羡慕地说,“土命比人命好”,人一辈子没离开过大山,土却能去到北京。质朴的话语让黄于纲备受感动,这片给予他艺术滋养和情感寄托的土地,并没有向他索取什么,而是包容着他的想法和创作。他带着六位苗乡人来到北京,邀请他们参加自己的画展,但他们却很实在地提出,想先去看看天安门。

  寻找自己的“塔希提岛”

  或许对大多数人来说,偏远的苗寨凉灯代表着贫穷、落后、原始和荒芜,但在黄于纲心里,凉灯却是远离都市繁华与喧嚣的净土。从小在农村长大的湖湘子弟黄于纲,并不喜欢由钢筋水泥和陌生人群构筑的城市,他更倾心于淳朴自然、温情脉脉的乡野,但城镇化的加速已经让这样的地方越来越罕见。

  2003年冬天,正在中央美术学院就读的黄于纲因为失恋,一个人背起行囊拿着四百块钱上路,从北京坐了24个小时的火车到湘西,循着沈从文的足迹来到凤凰,想找一片纯朴的地方画画。经人指引,他翻山越岭,徒步4个小时,终于找到了凉灯古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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